Thursday, December 21, 2006

小孤雛

在蒼溝小學觀課的時候﹐我發覺一年級有個女孩較其他孩子稍大﹐初時沒有為意﹐後來上課上了不久﹐大約十點鐘﹐劉老師就吩咐她收拾書包回家了。我覺得很奇怪﹐怎麼還沒有上完課就趕她回家呢﹖後來劉老師告訴我們﹐這個女孩已經八歲了﹐一直沒上學﹐是這個學期才來的﹐現在要回家照顧妹妹。

照顧妹妹﹖她才七八歲﹐也需要人照顧啊﹐她家裡沒人了嗎﹖我問劉老師是什麼回事﹐劉老師說女孩名字叫小娟﹐家住學校後面不遠處的蒼溝村半山﹐有父親和一個妹妹。下課後﹐和劉老師做完訪問﹐我要求到小娟家裡探訪﹐劉老師一口答應﹐並親自帶我們去小娟家裡。這時雪卻越下越大﹐冷得人久不久就渾身發抖﹐我看了看溫度計﹐是零下四度。小娟家在半山﹐雖然有村路﹐但是也很陡。

劉老師告訴我們﹐小娟的媽媽在生小娟的妹妹時因血崩過身了﹐妹妹一出生就沒有媽媽。更不幸的是﹐去年爺爺也去世了﹐奶奶隨後也離開了這個窮困的山村﹐只剩下父親帶著兩個小女孩。

他們的父親因為要到外面工作維持生計﹐小娟須留在家裡照顧妹妹﹐所以父親一直不讓小娟上學。劉老師知道小娟的情況後﹐十分同情她的處境﹐經過多番努力﹐才說服她父親讓孩子讀書﹐但是有一個條件﹐就是當小娟爸爸外出工作時﹐她必須回家看顧妹妹。

就這樣﹐小娟在過年後的新學期開始上學﹐但是每天只能上課一兩個小時﹐她現在正和幾個五六歲大的小同學一起學習數數目字﹐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到了小娟家裡﹐除了大門附近較為光亮外﹐屋內一片漆黑。因為寒冷乾燥﹐窗戶開得很小以保暖。坑(北方的床) 附近有一個火爐﹐但沒有火。小娟正在家照顧妹妹﹐妹妹小玲才兩歲﹐正在坑上玩。小玲聰明得很﹐跟姐姐一樣﹐眼睛又大又精靈﹐剛會走路和說話。

我們站在坑旁和小娟說話時﹐小玲竟像大人招呼客人般說“你們坐下吧”﹐請我們坐在坑上。小娟還不會煮飯﹐妹妹肚子餓﹐她就煮了一些糊狀的食物給她吃﹐我們看了看﹐黑色的﹐看不清楚是什麼東西﹐類似豬食﹐也不熱﹐小姐妹就吃這些了。

孫老師問小娟喜不喜歡上學﹐她說喜歡﹐但是爸爸不想她上學﹐沉默了一會﹐小娟平靜的說﹕“我還要養妹妹﹗”

我們一陣心酸﹐孫老師忍不住暗暗垂淚。我拿著相機和攝錄機﹐和蘭州師範學校的曾老師一樣﹐我們沒有拍下去了。

下雪和下雨不一樣﹐不會滴滴噠噠的響過不聽﹐只是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寒冷的天氣令四週的空氣都凝固了﹐室內室外﹐以至整個山溝一片蕭瑟。

教育局和縣政府的領導多次催促我們離開﹐孫老師說﹐他們覺得在自己管轄的地方竟然還有這樣的事﹐面子撂不下去了。他們也承認﹐如果我們不來﹐他們也很少到這些地方。

臨離開前﹐孫冬梅塞了兩百元給小娟﹐劉老師知道後﹐從小娟手裡拿過﹐說怕小孩丟了﹐她叫小娟等爸爸回來告訴他有蘭州大學的老師給了兩百元﹐劉老師保存著等他回來取。後來﹐劉老師在我們離開後去了找村書記寫了個證明﹐然後才將錢交給小娟父親。

原來她將小姐妹當女兒一樣看待﹐她們的衣服很多也是劉老師送的。孫老師跟劉霞說﹐她會供小娟讀書﹐一直供她讀下去﹐小娟能上大學就供上大學。

在我們要離開時﹐小娟和妹妹站在門口送我們﹐看著小小年紀的女孩憂鬱的眼神﹐大家無話﹐最後冒著大雪下山了。

離開…留下… 同樣艱難

2005年3月11日﹐在香港已是初夏天氣﹐當車子載著我們駛進馬峽鎮蒼溝村時﹐天空卻飄起鵝毛大雪。進山的路本已崎嶇難行﹐全是碎石和爛泥﹐融化的雪水滲進黃土裡令車子經常打滑。

蒼溝為黃土高原的典型山區﹐農作物很少﹐以前靠伐木為主要經濟來源﹐後來國家為了保護生態環境﹐進行封山育林。蒼溝村民轉為種植藥用植物為生﹐然而因為乾旱﹐經常失收﹐生活十分艱苦﹐有能力的村民都到外面打工去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蒼溝﹐村前樹立了一個橫空鐵字牌匾﹐上書“馬峽鎮蒼溝藥材專業村”。我們一下車即風雪撲面﹐冷得發抖。

蒼溝村有25戶﹐約100人﹐蒼溝小學是一間初小﹐原為四級複式﹐因為四年級唯一一個學生走了後﹐沒有了四年級﹐現在是三級複式﹐只有一個老師。學生總共有九人﹐一年級四個﹐二年級兩個﹐三年級三個。前來迎接我們的是劉老師﹐劉老師甚為高大﹐而且說話聲音響亮。

這是我們的項目學校之一﹐我們請劉老師照常講課。雖然教育局局長﹑縣長等在場給劉老師很大壓力﹐但她仍能投入教學工作中﹐並靈活運用不同自制教具及遊戲帶起課堂氣氛。但因為要照顧三個年級﹑不同程度的學生﹐教學難度非常高。

劉老師的教學熱誠讓我留下深刻印象﹐課後和她談話﹐劉老師即拿出自己編寫的教案給孫教授看﹐此時一個八歲的小孩走了過來﹐原來他是劉老師的兒子昊昊﹐在班裡上二年級。我們離開後的第二天早上九點多﹐孫教授接到劉老師的電話﹐說昨天因為局長在場﹐她緊張得漏了一些教案資料沒有匯報﹐唯有在電話裡補充。但是蒼溝沒有電話﹐即使有手機也沒有訊號﹐她要走一個多小時出公路附近的村鎮才能打電話﹐從這事可看出劉老師對教學工作的投入和熱誠。

後來得知﹐原來劉老師是華亭縣附近的靜寧縣人﹐高考時沒能升上大專﹐1985年畢業後到華亭教書﹐當時蒼溝村還有40多個學生。她結婚後生了小孩﹐丈夫在外工作﹐他希望劉霞的生活過得好一點﹐希望她離開這個偏僻的山村到外面工作。劉霞確實有這樣的能力和機會﹐雖然她很喜歡教書的工作﹐但是山裡的條件實在艱苦。

在丈夫的催促下﹐她終於決定離開蒼溝。臨走時﹐那些小孩十分不捨﹐都抱著她哭﹐他們知道劉老師走後﹐他們再沒有機會上學了。事實確是如此﹐教育局也曾派老師去蒼溝小學﹐但誰也不願意進去如此艱苦的山區教書。

老師一走﹐那些小孩就即時失學了。劉霞知道了這個情況﹐心中念念不忘孩子們熱切希望上學的眼神。思前想後﹐最後﹐她選擇了離開丈夫﹐帶著兒子﹐回到山區當一個老師﹐給山區裡的小孩上課。後來她和丈夫也離婚了。

劉老師沒有師範學歷﹐拿不到正式的教師上崗證﹐但因為她是1986年教育改革前入職的﹐她能保留原有的老師資格﹐但是工資很低。二十年的教學經驗和對工作的熱誠﹐令劉霞摸索出自己的教學方法。然而沒有正式的師範訓練是一個遺憾﹐因此﹐她報讀了師專的函授課程。但是每年3500元的學費﹐對一個每月工資只有200多元的代課老師來說根本無法負擔﹐唯一方法是借錢交學費。

劉老師和其他在山區教書的老師一樣﹐第一次接受複式教學的培訓時﹐縣鎮的那些老師很少和他們交流﹐覺得他們沒有教師上崗資格﹐只是山區的代課老師﹐看不起他們。有些老師甚至嘲笑她用太多時間製作教學用具﹐把自己累透了﹐又沒有機會調升﹐不值得這樣做。後來熟悉後﹐那些老師才知道劉霞這些山區老師的艱辛和努力﹐而且有自己一套特別的教學方法和經驗﹐對他們也另眼相看。

當問及有關她離開丈夫回來當老師一事時﹐劉老師不願多說﹐她說現在最大的安慰就是兒子昊昊和教好一班學生。

危險行業

去年考察後還寫了幾個小故事﹕

甘肅考察小故事

1. 危險行業

李家山村學是西華鎮王寨小學的一個教學點﹐只有兩個年級﹐實行複式教學。老師辛愛琴是代課老師﹐月薪人民幣220元。這個村學原來的老師是她的妹妹﹐後來因為妹妹出嫁﹐一直找不到老師。她們的父親今年66歲﹐以前也是教書的﹐在父親的支持下﹐她就替妹妹作代課老師。辛老師有兩個孩子﹐大女兒已上初中﹐小兒子在西華鎮上幼兒園﹐她無法親自帶孩子﹐唯有交由奶奶照顧。

李家山有農民54戶共200多人﹐但一二年級的適齡學童只有六個﹐王寨小學雖然是完全小學﹐但是距李家山村15里﹐走路要走兩小時﹐所以一二年級的學生只能在村裡上複式班。辛老師開始教書時是在原來的老教室﹐可是﹐校舍已破舊得變成危房﹐教育局已撥款拆毀重修。一個農戶知道情況之後﹐讓師生到他家裡上課﹐因為他的女兒也讀一年級﹐辛老師就帶著學生到農戶家裡上課。

後來村裡有個比較富裕的農民借出他家的一間空置房子給學生們作上課之用﹐大家都很感激那農戶。但是好景不長﹐該農戶的一個親戚後來住進了那個房子﹐並對老師使用房子上課很不滿﹐雙方曾經因此發生過多次糾紛。後來有一次﹐辛老師在衝突中更被打傷了頭部﹐需要住院。住了13天醫院後﹐老師再回到崗位﹐但只能將學生帶回家上課﹐直至新校舍數月後蓋成才能有教室用。

Friday, December 08, 2006

複式教學

忙於工作﹐更忙於籌備古蹟文化旅行團。伊朗之行和最近青海甘肅考察均沒有時間續寫。不過甘肅的情況值得更多關注。現將我去年三月的考察報告和幾則故事post出來﹐以作回顧。

甘肅省貧困山區複式教學計劃
考察報告 (節錄)

1. 考察概況

華亭縣位於甘肅省東部與寧夏回族自治區及陝西省接壤﹐屬黃土高原丘陵溝谷地帶。在數天行程中共考察了華亭縣三個學區的十二間學校﹐其中八間為我們的項目學校。這些學校中兩間為完小(六年制) ﹑一間為初小(四年制) ﹐其餘為教學點或村學(二年制) 。

華亭縣位處的黃土高原地帶缺水又缺乏資源﹐十分貧瘠﹐唯一重要資源便是煤炭﹐但是當地很多居民並沒有因此而獲益﹐尤其是山區農民﹐依然十分貧窮﹐有能力的年輕人都外出打工謀生計。農民一般種植小麥﹑玉米﹑洋芋﹑大荳等﹐但因為黃土高原乾旱缺水﹐農作物的產量並不高。

在訪察過的學校當中﹐大部份都在一些交通不便的高原深溝裡﹐有些村子連教育局長和副縣長也未去過。本次考察重點在本會資助的複式教學項目學校﹐同時也考察了一些非項目學校的複式教學點。項目學校的考察以觀課﹑和老師交談﹑查看捐贈圖書及了解助學金發放為主。

2. 複式教學的出現和獨特性

複式教學在華亭縣是十分普遍的現象﹐究其主要原因:首先﹐國家推行計劃生育近三十年﹐近年正是計劃生育開始後出生的人口逐漸達致婚育年齡的階段。因計劃推行的成功﹐第二代計劃生育下出生的兒童越來越少﹐適齡學童人數維持在低水平﹐一個數百人的村子﹐每年的新生兒童只有幾個或最多十幾個。學童人數的減少令政府推行農村中小學 “裁撤併” 的政策似乎更為合理﹐大量村小被合併至中心小學或完全小學﹐以達致規模效益。然而﹐在黃土高原的深溝裡的學童如要到完全小學或中心小學讀書需要翻山越嶺﹐長途跋涉﹐最少花上一兩個小時才能回到學校﹐否則必須要住校。

對於農村小孩來說﹐沒有父母接送﹐更沒有車子可坐﹐家長一般不願意亦不放心讓孩子這樣上學。但是要住校的話﹐寄宿費﹑伙食費和生活費的支出很重﹐一般農村家庭根本無法負擔。亦因為地理上的交通阻隔與山區的貧困﹐原來的村小只能維持一兩個年級﹐讓兩個或以上年級的學童擠在一個課室裡同時上課。條件稍好的學校能配上一個官派老師﹐領取政府發放的工資(約1000至1300元)。

但即使官方委派老師去這些村校任教﹐不少老師都不肯去這些山區執教鞭﹐因為生活條件實在很艱苦。所以不少山區教學點﹐只能聘請代課老師施行教學任務﹐工資一般為220元﹐有些甚至只有120元。這些代課老師一般是高中程度﹐有些甚至只有初中程度。

3. 資助項目活動的效益觀察 - 教師培訓

在考察這些複式教學村校後﹐從觀課的過程中﹐很容易能看出接受過複式教學培訓的老師/校長較那些沒有接受過培訓的老師在授課的時候有很大分別。受過培訓的老師一般都能應用部份複式教學理論﹑案例﹑課堂設置﹑教學用具和游戲﹐使課堂氣氛活躍﹐學生較踴躍回答問題﹐答對了老師和同學會用唱歌或拍掌鼓勵﹐答錯了老師也不會責罰。這些老師也學會積極自制教學用具或更懂得利用日常生活用品輔助教學﹐例如教語文課“詠柳” 的時候﹐老師就提前吩咐學生帶一些在當地甚多的柳枝回校上課﹐在教授一年級數數目的時候則利用玉米粒和小樹枝來作教學用具。

傳統的複式教學的模式稱為“動靜搭配”﹐即其中一個年級在上課的時候﹐另一個年級則做功課或看書﹐在課堂中交替進行。而新式的複式教學理論稱為“垂直組合”模式, 則強調要打破年級界限﹐以活動來組織教學﹐注重兒童的學習權利。新的教學理論正在其中幾所項目學校進行實驗﹐效果良好﹐馬峽學區的蘭玉坤校長更憑著“複式教學中垂直模式的研究報告”而得到平涼市的教學研究二等獎。

在觀課後跟老師們訪談﹐他們認為培訓十分有用﹐首先﹐他們很少有機會走出大山﹐培訓可以和同行交流教學經驗﹔二來可以學習最新的教學理論和應用實際案例及游戲﹔再者﹐學生都很接受這種教學方式﹐學習變得更愉快﹐而令老師更有滿足感和投入﹔對長期在山區教學的老師來說﹐工資低和受忽視﹐令他們感到壓力很大和孤獨﹐項目的意義更在於他們知道有人關心他們﹐協助他們﹐這對他們是一種極大的鼓勵。雖然如此﹐他們也坦白說出面對的困難﹐在教學方面一直應用的方法很難一下子改變﹐新式教學法雖然好﹐但只培訓過一兩次﹐仍未能熟練掌握技巧﹐也欠缺教學用具支持。

項目學校的學生上課時比較積極﹐課堂氣氛活潑﹐這和老師接受過培訓有很大關係﹐訪問過的學生都說喜歡老師現在的上課方法﹐包括課桌的擺設經常靈活轉換﹐學生能透過遊戲和活動學習﹐不像以往般只是看課本學習。

4. 資助項目活動的效益觀察 - 捐助課外圖書

在考察過的項目學校和教學點都獲分配本會資助購買的課外書﹐這些圖書大多是有彩圖的課外讀物﹐包括童話﹑小說﹑遊戲等。據孫冬梅說﹐選擇彩圖書是因為這些孩子很少接觸彩色書籍﹐農村的課本因為要減低售價﹐一般都是黑白的。圖書都貼有鳴謝本會贊助的標貼﹐老師們對這些圖書都看似寶貝似的﹐因為他們自己也很少教學參考書﹐多數學校之前連一本課外書也沒有。學生很喜歡看這些圖書﹐也能經常借閱﹐部份更借回家看。不但如此﹐有些較大的學校﹐由於沒有被列入項目學校﹐他們也缺乏類似的精美圖書﹐一些老師還向這些教學點的老師借書。不過﹐除了一兩間學校有圖書登記冊和借閱記錄外﹐其他項目校都沒有﹐老師說他們學生少﹐誰借了書﹐誰沒有還他們都很清楚。雖然如此﹐我還是建議他們設立登記借閱制度以培養學生的責任心。第二批圖書將於七月份購置贈送。

5. 資助項目活動的效益觀察 - 助學金

複式教學項目組在實施助學金資助前擬訂了“貧困學生助學金管理辦法”﹐對選擇助學對象﹑助學金分配原則﹑發放程序和助學金管理等都有規定。該管理辦法十分有用﹐而且較為公平﹐例如選擇助學對象是由學校按照孤兒﹑父母殘疾﹑女童﹑少數民族﹑殘疾兒童﹑單親等評分。從探訪的個案中以女童和單親的兒童較多﹐而且受助的都是家庭困難的兒童。助學金限額為每學期每人50元﹐而且只能以實物作為補助﹐例如課本﹑書簿等。

考察建議

在考察過的12間村校當中﹐項目學校的老師都有接受培訓﹐但一些大的完小則並非每一個老師均有機會接受培訓。接受過培訓的老師較沒有接受過培訓的老師在複式教學上有明顯的進步。

但是一般培訓最少需要三次﹐項目設計時沒有詳細考慮到老師的教學時間安排﹐所以未能按照計劃時間進行培訓﹐而必須在暑假或寒假進行﹐但當地冬天太寒冷所以寒假舉行也並不適宜。建議項目設計必須顧及當地老師和學生的需要和教學安排﹐並且需要持續培訓以鞏固老師們的知識和經驗。

複式教學的教師培訓﹑圖書贈送﹑助學金等項目活動基本上按協議內容進行﹐效果顯著﹐建議繼續資助餘下項目。

Wednesday, December 06, 2006

眼神

上月甘青之旅﹐印象最難忘的是位處黃土高原的環縣的貧瘠。這是第二次觸動﹐第一次是04年考察陝西府谷縣的時候。

在過甘肅之前﹐環繞西寧附近跑了幾個縣。在青藏高原﹐無論氣候環境怎麼惡劣﹐然而它是美麗的﹐因為它蘊藏了豐富的資源﹐除了那些什麼礦石之外﹐還包括雪山﹑草原﹑河谷﹑冰川﹐即使荒涼仍如仙境。

可是﹐黃土高原卻是絕對的貧瘠﹐除了黃土﹐什麼也沒有。沒有美麗的風景不打緊﹐黃土高原也是一道風景線﹐農民並不會奢求住在神仙的居所。然而﹐他們沒有水呀﹗是的﹐香港人﹐除了受過制水之苦的那一代﹐年輕一輩不會知道水的寶貴。

青海和甘肅今年都受旱災之苦﹐而環縣更加是數年大旱﹐據鄉政府幹部說﹐今年只下了一場雨﹐如果入冬後不下雪﹐那麼他們將會水盡糧絕。我看過他們的水窖﹐現時已經所餘無幾﹐有不少村民已經需要用水車到縣城附近拉水。要知道﹐那裡還沒有通公路﹐全是上下山的土路﹐拉一車水就需要一整天﹐而且那水並不是免費的﹐每噸水價50元人民幣﹐也就是他們一個月的收入。

當越野車和四驅車深陷在因極旱而鬆碎至微粒狀的泥土中動彈不得時﹐只有農民車 - 拖拉機﹐才能發揮所長﹐拯救我們。你想打電話求救嗎﹖那裡沒訊號﹐至今也還未通電。即使打通電話﹐普通車輛也無法駛進來。你以為會有直升機嗎﹖

哈哈﹐這樣又出現了一個可笑現象﹕現時西部推行遠程信息化教育﹐有些學校配置了電腦﹑電視﹑錄影機﹑打印機等先進設備﹐即使山區也不例外。然而﹐這裡沒有電呀﹗老師們都將這些“寶貝”好好收藏﹐以免碰壞了﹐還要騰出半個宿舍收留這些“貴”品。

學校既缺水﹐也沒有電﹐如何使用那些昂貴的電教設備﹖孩子們的眼神都是渾濁和呆滯的﹐這和去年看到小娟的眼神又不一樣。當時小娟的眼睛充滿了無奈﹑無助和期待﹐令你一看難忘。今年看到她笑了﹐我和孫老師﹑曾老師都很欣慰。

但是在陝甘寧邊區的環縣﹐它的自然環境如此惡劣貧瘠﹐那裡的孩子呆滯的眼神又再令我戚戚然﹐他們何時才能看到希望﹖他們有這樣的機會嗎﹖

Tuesday, December 05, 2006

榕樹頭開講

還有一個多星期便是榕樹頭第一團的舉辦日子﹐不知為甚麼﹐我竟越來越緊張﹗

其實這個團並不怎麼複雜和困難﹐但是由年頭承接工作到現在﹐差不多一年了﹐上半年基本上沒有怎麼理會﹐直至最近幾個月才開始籌備。九月份第一次site visit﹐十月底決定成立公司﹐開立銀行戶口﹐方便日後搞其他活動。十一月中和十二月初又再出了兩次visit﹐以確定行程安排。

由於我們是全新的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有個開頭。只要現在做妥基本功夫﹐日後就可以較為輕鬆搞活動了。

這兩個星期會是最忙的﹐包括要決定Logo﹐設計和印刷leaftlet, book車﹐買保險﹐訂餐﹐設計網址﹐準備講解詞﹐而講解對我來說是最難的﹐因為要用英語﹐而且不知道團友的英語水平。如果他們英語一般﹐那還可以應付﹐但是看他們的來頭﹐應該都是有識之事﹐到時被人問到口啞啞﹐那就尷尬死了。

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自己搞營利活動﹐我希望做好開頭﹐即使沒錢賺也要做到最好。

這個團是我喜歡搞的活動之一﹐完成這次之後﹐可以繼續籌辦各類特別的本地團﹐例如墳場與喪葬文化﹑生態及自然藝術等較冷門的團。當然﹐我希望將來進軍大陸﹐特別是西北民俗文化。但是要與別人的做法不一樣﹐必須創出自己的風格。

如果能夠讓參加者滿意行程﹐並將他們帶到“榕樹頭”下歇息﹐那麼我們的故仔便有得講了。然而﹐千人千面﹐怎麼知道別人想什麼呢﹖

這第一桶金不容易賺呀。可是﹐怕什麼呢﹖新亞院歌其中有一句很有意思﹕“趁青春﹐結伴向前行﹗” 這是陽光和希望。

無論晴天雨天﹐總會有它的樂趣﹐總能尋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