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02, 2009

正生事件:偏愛回頭的浪子?

文:鄭依依
《明報》2009-6-27

《聖經》有則著名的浪子回頭故事:地主的小兒子早年離家,縱樂揮霍,散盡了身上的家財後歸來,父親遠遠望見,高興地迎接這久別的遊子,為他被上上好的袍、戴上指環,宰牛慶祝么兒的失而復得。

這故事,律政司長黃仁龍也用以勸勉戒毒的青少年,「知錯回轉那一刻就是最寶貴的」。
然而司長也許漏掉了故事中長子的心聲──長子聽說父親為弟弟設宴,不肯進屋,「我服侍你這麼多年,從沒違背過你的意思,而你沒有給過我一隻羊。」

福音戒毒學校正生書院申請遷入梅窩南約中學,半個月來遭到不少梅窩居民的反對,媒體都捕捉抗議者的口號與「惡形惡相」,以及正生學生的無助。輿論中梅窩人成了自私者的象徵,網民甚至冠以「梅毒人」之名。這時,許多並不反對正生書院駐守梅窩的居民,反過來感到委屈極了。

在梅窩居住十多年的繪畫老師陳清華說,「我是支持正生這形式的書院的」,但她看到反對者背後的原因,藏著有如浪子長兄的多年的欠缺與失落,使他心內空空而難以對他人包容。
「媒體上呈現了居民與學生的對立,一如魔鬼與天使,但世事並不是如此極端的。這並不是上帝喜悅的事。」她說。

陳清華形容正生與居民有如一對兄弟,「爸爸決定了把一份兩個兒子都很希望得到的禮物,要全給其中一個兒子,便帶著他去跟另一個兒子宣佈決定。」她指出「包容是需要有選擇的民主與自由為基礎的」,但在正生事件上,梅窩居民卻無得揀,被逼要讓出禮物──一份梅窩本土教育的多年訴求。

的確,許多梅窩居民都能說出各自的梅窩教育困局的故事。

南約中學○七年被殺,梅窩學校校長阮慧筠便曾在前一年的十二月及該年的九月,兩次申請遷入空置的南約中學校舍。據她所知,除梅窩學校之外,還有好幾家辦學團體亦同樣提出申請,「故這並不是媒體所說的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

梅窩學校是區內唯一的小學,只有六個課室的村校,沒有獨立圖書室、全校一百六十多名學生,男女廁合共才六格廁所,因而希望遷入當時空置的南約校舍,改善上課環境。阮校長還知道南約過去是因為不夠學生就讀而被殺,梅窩學校的申請以一條龍辦學方式,讓中小學共用南約校舍,「希望更善用資源」。

然而,政府對包括梅窩學校在內的十來個申請,一直不置可否,直至五月底,政府卻為正生站台,表示支持書院入梅窩,居民沒有足夠時間消化失去一直呼告爭取的南亞中學這消息,才觸發屈結多年的情緒宣洩而出。

「諮詢會上衝到講台的婆婆,有兩個早出晚歸的孫兒在唸中學,她上台只是為官員訴苦,」陳清華代婆婆澄清;她有學生,升上港島的中學,想補繪畫的課,卻因放學回家已傍晚五、六點,累得不行,「我身為老師看著也心痛,何況是婆婆?」

阿花同樣為傳媒一面倒批判居民的報導而生氣,說了個裝修工朋友故事:「他有三個兒子,本想唸南約中學卻殺校,孩子只好出外上學,但慢船兩小時才一班,」跨區升學的每名學生,每年可得七千元交通資助,但他不願向政府伸手,「只好每天豉油撈飯」。

社運青年王浩賢三歲時,隨父母搬入梅窩,小學過後每天跟弟弟渡海到西環就讀,「繁忙時間時只能搭到快船,每次船費二十元,每天裡每人便要五十元」,交通費太昂貴,終於,在他十六歲時,全家都搬回港島。

阿花本有計劃到正生當義工,到了訪問的一刻,她仍重申,「即使將來正生來梅窩,我仍會去做義工。」

被標籤了為「刁民」後,許多梅窩居民發言時都要小心翼翼的申明立場:「不反對正生進入梅窩」,又或「不排除有的居民有激動行為,但這是因為他們的訴求沒能清楚表達」,避免再強化正面衝突的印象。

但在梅窩開洗衣店逾十年的Nelson很直接,認為正生與梅窩人的對立面是「政府設的局」,居民其實也是受害者,卻一出聲便會「中招」:關乎教育資源的諮詢會,「出席者卻沒有教育局的人,都是禁毒委員會或保安局長李少光,不論將來答應或反對正生進梅窩,政府都是做好人」,不是討好戒毒者,便是順應社區民意;反之,隱去了梅窩教育需求的討論角度,教育官員不必負責,家長的訴求難以被聽見,卻已被定格為排斥改錯歸善的好青年的逼害者,「即使將來接受正生,也落唔到台。」

除教育外,幾年間,王浩賢還看到社區經濟與網絡的破裂:「過去碼頭起至沙灘有一列熟食小販,但後來食環加緊巡查,小販消失,也許都躲回家了;香港本土旅遊方式轉變,渡假村屋無法經營,也聽說朋友當裝修工的家長呻無工開,或原來有幾間獨立屋,逐間賣人。」他指出過去本土旅遊的方式相對較為尊重社區,到離島是去鄉郊休息,但如今以政府帶頭的旅遊模式,刻意塑造景點與休閒設施,卻都氣味相似,如標準化的銀紫荊廣場之類,「石路是梅窩的特色,卻要改舖木板,西九長廊如是、愉景灣也如是。」

他還因為同學外搬而彼此失去聯絡,過去在每楝以平台相連的公屋玩捉迷藏的情景不再,銀灣村越多空置。「政府要發展東涌時,曾經一車車的載梅窩居民到東涌公屋睇樓,但搬出後想申請回到梅窩卻不被准許。」阿花指出另一個梅窩人口減少以至收生不足的原因。

種種政策埋下梅窩居民的委屈,鬱結爆發時單純而直接的村民也許便出言不遜,但藝術家二犬十一咪說:「梅窩人說話大聲,但並不等於惡。」她指居民經常得不到政府的理睬,一些基建如擴闊路面,「他們只得有空時便自己掏錢傾倒泥頭」,雖然醜,卻是逼不得已的自食其力。「長洲對正生有更多包容,但他們亦更有基礎,連渡輪的班次更比梅窩頻密。」陳清華說。

但梅窩人仍不懈地自力解決問題:建築師梁燕玲與一班梅窩朋友,商議、整理、改良出一個三贏方案,交予區議會,建議梅窩學校搬入南約發展一條龍學校,正生學生在梅窩學校的平房校舍臨時安置,而梅窩消防局後方多年來長滿雜草的空地,則為正生量身訂造長遠的校舍。
這方案比原來更合正生以及梅窩居民需要的,在於消防局旁不似南約中學太近民居,踏單車要走約十分鐘,可配合正生部分需要與外界隔離的封閉課程設計;南約書院有全港數一數二的百萬元天文望遠鏡,殺校前一年才購置,設於開放的社區學校容許外間人士借用,比只有關在正生的學生可用,造福更多天文愛好者。

「而且南約是標準中學的五六層建築,約要將某一兩層,改建為宿舍,倒不如用以建新校,成本亦相差不遠。」她指出每個方案都應預估社會代價,試行將正生遷入南約,倘不適合又要搬走,何不就用這段時間為正生與梅窩人解決問題?她指出收生不足已是兩三年前的事,這期間又有多少人搬進梅窩,當中有多少適齡學童,並無調查。

梁燕玲還設想用梅窩學校作臨時校舍期間,正生書院可慢慢融入社區,「就如兆基書院,當年在臨時校舍等待時,氣氛還更濃烈,畢竟有可寄望期待的事物,生命會更正面。」當然,更可緩解正生與居民爭奪資源的正面衝突。

聖經故事的結尾,父向長子說:「兒啊!你常和我同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是你這個弟弟是失而又得的,所以我們理當歡喜快樂的。」特區政府高官之內,有不少基督信徒,可敢自言在政策上對梅窩這偏遠之鄉,也有如上帝無微不至的全面關顧?或只是厚此薄彼而造成了兄弟同室操戈?
(明報)

Thursday, June 25, 2009

朱凱迪:民間媒體與正生書院事件

獨立媒體
[編編輯室周記] 民間媒體與正生書院事件
2009-06-22 15:07 — 朱凱迪

身為作者兼民間倡議者,在讀報或上網時,我常常帶着四個問題,一是有什麼題材/角度未被討論及能促進改變、二是民間媒體發揮了什麼優勢、三是可以有什麼表達形式、四是我可以做什麼?本星期的編輯室周記,試着以那四條問題,檢視一下過去個多星期有關正生書院的討論。

談正生書院事件的文章很多:

陳大文的〈正生書院遷校風波【二】〉替大家整理了錄像片段,youtube片像個大海,要打撈出關鍵東西,很需要這類選輯和整理。主流媒體之間的競爭在乎搶先,因此一般不會投入資源做這種選輯工作,而這正是博客、wikipedia和民間媒體的強項,這些整理也會反過來方便了主流媒體的採訪。

BunBun Wong的〈梅窩人VS正生人:誰邊緣化了「你們」和「你們」〉及接續的討論,可視為部分非鄉事派梅窩居民乘勢將多年的社區倡議重新翻案的嘗試。六月廿二日《明報》社論說:「梅窩居民聲言梅窩需要學校、為何不建度假屋等說辭,統統都是藉口.....」是過份簡化了社區聲音的多元。BunBun Wong指出:「居民真正要反對的,不是正生,不是學生們。而是.. 1) 他們長久以來被政府忽視。沒有學校只是其一。/ 2) 怕「正生」影響旅遊業 ---正正反映他們生計問題。 / 3) 沒有民意諮詢。空降學校。怒氣中來。」這些從大嶼山人角度提出的想法,主流媒體較少讀到,也較居民在公開場合中的簡短發言深刻,有助我們擺脫目前對不同陣營粗疏的定型。

我沒有介入事件,只是從旁觀察連續三個星期的三場公眾論壇﹝六月七日梅窩鄉事委員會『捍衛梅窩南約中學居民大會』、六月十四日在社區中心舉行的討論會、六月廿一日在正生書院舉行的城市論壇﹞,看到焦點不斷在變,說明了區內確實有不同的想法,不是同一班人以不同的策略去推動相同目標,而是不同的人以不同的策略推動不同的目標。人的想法沒變得那麼容易,但不同組合因應形勢改變策略,從外頭看就好像此消彼漲,實際又是另一回事。

第一場由鄉事委員會辦的論壇,焦點在反正生、只略提本區學校需要;第二場由政府舉行的諮詢會,本區學校需要被﹝誰?﹞高調地搬出來繼續反正生﹝輿論遂確立了梅窩人「口事心非」的印象﹞;第三場由港台辦的城市論壇,反正生最力的鄉事委員會變成不表立場的和稀泥,台下的大嶼山居民又清一式剩下主力要求建中學同時歡迎正生遷到梅窩的雙贏派。梅窩鄉事派自知輿論上已輸得很慘,於是改為由鄉議局大佬出面積極尋找其他可能選址,試圖以程序避開就價值問題表態,也不再動員反正生居民參與公開論壇。有報章記者編輯不了解情況,六月廿二日以〈梅窩居民漸體諒 斥政府挑起矛盾〉為標題發表報道,說連住了十五年的何來女士也不反對正生──但何來從來也不反對正生嘛。雙贏﹝大概是以爭取撥資源起中學為條件,接納正生書院﹞當然好,但一來較有組織力的鄉事派對此方案似乎不太熱衷﹝反正生仍然是主要目標﹞,二來輿論也因對梅窩居民心生偏見﹝上述的「口是心非」﹞而不認同有起中學的需要﹝蘋果日報六月十五日有以〈離島學額一向供過於求〉為題的報道,找來教育界人士說梅窩居民一直沒反對殺校﹞。這些限制都令雙贏方案的倡議者處境頗為尷尬,難以發力。

回到文首提出的問題,「有什麼題材/角度未被討論」和「有什麼題材/角度可以促進改變」。我想起碼有三個,第一是梁啟智和陳健民在報章提出的nimby﹝not in my backyard syndrome﹞問題,梁啟智在六月十七日明報文章〈從麗晶花園看正生書院〉說:「政府一方面要推廣公眾參與,卻一直沒有搞清楚其『遊戲規則』,諮詢、決策和服務的空間尺度統統錯配。正生書院服務全港,其遷址為何卻需要離島區議會同意,社會的主流意願隨時可被地方利益推翻。與此同時,當囍帖街面對市區重建的威脅時,灣仔區議會卻又沒有否決的權力,少數權益隨時可被凌駕。更無厘頭的例子,則有政府找大埔區議會來為諮詢中環皇后碼頭的重置,雖然可選的方案明明都在維多利亞港而不是吐露港。公眾參與毫無組織章法結構可言,諮詢結果自然無人信服,勞民傷財之餘還進一步激化社會矛盾。」陳健民則在訪問中指出:「社會有多類型的設施需要大家承擔,只要不是過於集中一個地區,就有道德責任接受,就算富裕如數碼港的富豪區,也有此責任。美國有一條Equal Share Law,也有一個透明及嚴謹的規劃制度,當地人一般會透過法律解決這類問題。香港的規劃大綱圖則定得很鬆,被劃定為公共用途的,可以是公園亦可以是一間診療所,問題是香港官僚系統在整個規劃過程有很大權,在最後一刻硬『塞』一件東西亦不違反規劃程序,居民無從參與,增加發生衝突的機會。」

香港政府一直不太用面對nimby的問題,因為政府有很大的中央規劃權,實際操作上則一方面跟鄉議局閂埋門傾掂數,將沒有人要的設施放到新界鄉郊﹝首先因為土地大部分屬私人擁有,最重要是跟地主談妥。但也有例外,像一九九二年,元朗的鄉事力量便總動員反對有發展商在區內興建骨灰庵﹞,或者靜靜雞將設施放到聲音較小的基層舊區。近年形勢急變,五、六十層高的中產屏風樓都被視為nimby﹝最新的例子是美孚居民抗議﹞,不同地區的市民在近年的城市運動中了解到參與規劃社區的權力一直被剝奪,變得積極起來。封閉、非民主和專斷的舊城規制度既已失效,改革制度再不能拖,偏偏香港政府如今虛弱得只懂推出ad hoc應急政策以擋住傳媒攻擊,這個結便隨着愈來愈多的地區抗爭變得愈來愈難解。當然,如陳健民所言,部分爭拗可透過消除對部分設施的偏見﹝如正生書院、愛滋病診所或清真寺﹞得以紓緩。正生書院陳校長也是這個點上發力:他不單要為正生尋找新的校舍,也要將正生書院去污名化,令正生不再是nimby,而是人見人愛。這項工作至今已取得重大勝利,父親節所有報章都搵正生學生做feature story。反觀鄉議局的新選址建議,仍然暗藏將正生視為人人避之則吉的nimby,再一次俾輿論睇死係口是心非。

作為起點,有關nimby的制度討論亟需深化,為制度改革提供論述基礎。現在梁啟智和陳健民開了個頭,民間報道應該接下去,例如介紹美國Equal Share Law的來龍去脈及其他外國經驗,以及講清楚香港正面對怎樣的制度困難等。

nimby涉及地方需要和城市需要的衝突,也涉及社會價值觀的塑造和改變,只要有公平和開放的制度和承擔的共同意願,還有望得到解決。但從nimby我想到更複雜的石崗菜園村保留運動。廣深港高速鐵路的車廠和緊急救護站不是蓋在菜園村的backyard,而是要取而代之,現在無論鄉議局或立法會議員都勸居民「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不要作無謂的亦明知不會有結果的抵抗。nimby爭拗涉及的主要是設施選址,但若果對設施是否應該興建也沒有共識又怎樣?在很多論者眼中,廣深港高速鐵路本身即已問題重重,香港市民最迫切的交通問題,正如阿丙之前所說,是長程車費太貴,每日來回新界和市區動輒四五十元,佔了人工一大截。香港政府除了一些短期措施,並沒有認真要解決這問題,現在另一邊廂又用六百三十億港元﹝根據經濟日報五月廿八日披露的數字﹞興建一條車費更貴﹝單程四至五百元﹞、超過一般市民負擔水平的高速鐵路。整項工程不與公眾作詳細討論,僅透過電視新聞作幾次簡短又偏頗的報道,走線和車廠選址又只跟鄉事委員會商量,菜園村村民振臂一呼要捍衛家園,就被扣上阻住香港經濟發展阻住工人開工等帽子。現在很多人說梅窩居民不包容,過多幾個月後又會有人說菜園村村民自私,不為大局着想。這個議題比正生書院事件更尖銳,香港政府和港鐵除了依仗權力和暴力外,憑什麼為興建一條並非照顧大眾交通需要的高速鐵路而毀滅菜園村,令數以百計老人「臨老唔過得世」。所謂「共同承擔」﹝equal share﹞是否包括要犧牲家園、甚至性命?能equal嗎?反過來說,菜園村村民又憑什麼不理會鄉議局和立法會議員的「好言相勸」,至今還負隅頑抗?

寫得太長,只簡略說說第二和第三個未被發掘的題材/角度。第二是葉蔭聰在「一點聯想」留言中說的:「官僚惰性令非官方認定的教育模式得不到社會資源的支援。要令教育得到更解放式的發展,需要民主政治改革,衝擊官僚惰性,釋放公帑予教育新力量......若然要教育改革,為何不先改掉官僚惰性,使公部門的資源釋放出來,讓體制外不同的小型辦學團體去進行試驗,讓它們壯大及示範,再去讓直資及官校慢慢學習,思考一下如何去改。」我很想知道,如今眾口稱譽的正生書院,是如何被教育局目前的制度摒棄,目前是否有類似的試驗在別的地方進行?第三是馬國明今日在信報文章提出的:「到目前為止,無論是警方高調的反罪惡行動或是禁毒處的毒品測試計劃,都未有針對青少年吸毒這種現象的根本問題,為什麼愈來愈多的青少年會吸毒?......香港社會對青少年為何會吸毒的問題卻依舊「是是旦旦」,是貪玩?好奇?還是像成年人般為了逃避?如果是為了逃避,那是逃避什麼?......對於這些問題,正生書院的學生最有條件為香港社會解答。他們或許曾誤入歧途,但他們的人生已開始重入正軌,入讀戒毒學校表示他們正面對自己短暫人生中一段不幸和不尋常的遭遇,在專人適當的引導下,他們是為整個社會解答為何愈來愈多的青少年會吸毒的最佳人選。」

主流媒體與政府一道將青少年吸毒妖魔化,借用edward said的講法,他們透過報道﹝cover﹞青少年濫藥,也把青少年遮蔽﹝cover﹞了。本網站有關正生書院的文章,有些確實補了主流媒體的不足,也利用了連結的優勢,但更多則只是主流媒體評論的迴響。在我看來,上述三個方向都是可以繼續探究而主流媒體又難以花時間做的報道題材,盼望更多民間媒體工作者/作者能更準確地補充和突破主流記者的不足,寫出和拍出更多別開生面的民間報道。

特別推介:民間記者很多時都唔知點樣報道民間活動,用文字平鋪直敘自己都嫌悶,如果要深思幾日變成議題報道又失晒時效。ourtv的新節目「民間現場」令人耳目一新,值得多多支持。首集報道「開放音樂會」已放在獨立媒體電視頻道。

最後替石崗菜園村關注組賣賣廣告,呼籲大家在六月廿九日前,按這裏的指示向運輸及房屋局提出你對廣深港高速鐵路修訂走線的意見。

梅窩小朋友飛飛的反應

一心女兒飛飛的反應

偉國:
你問的飛飛對梅窩的反應,如下:
1:我長大不想當記者,記者報導錯誤,我想當OFFICER(什麼OFFICER?)唔知呀!總之可以發到言那種.
2:說梅窩人是賤人的人,他們才是.我們這麼鍾意梅窩.
3:哈,D記者話梅窩大街小巷都掛滿抗議正生書院橫額(明報),傻瓜,梅窩都不是市區,那有大街小巷(村裏沒有,碼頭以外好像沒有掛)
4:D人話梅窩小朋友寧願出香港讀名校,那有人讀梅窩小學,我認識的小朋友都在梅窩讀書,Simon,Brain,龍仔,Alex,Charmane,etc ,etc ,etc ,etc,
5:每個人對於這件事都有好多野講(邊d人呀?)一半一半啦,一半人讚成,一半人反對,最近都不停地講,好煩,日日新聞都講住梅窩.Bla bla bla.......

一心

2009/6/22 Claudia Ng
正生事件讓我上了寶貴一課:

傅媒不可盡信
政客官僚可恥
梅窩惡人不少,但善眾更多

熱切期待正生遷入 !

Claudia

善意 vs 歧視:我們必須的選項

全文刊於獨立媒體
作者:梅窩半農半x:阿東

正生書院遷址梅窩的事件,媒體鏡頭對準梅窩人的反對聲音,網民粗魯地謾駡梅窩為「賤人」,有份量的公共知識份子和學者用看似理性的語言批駁梅窩人的文明低落,前者是用野蠻審判梅窩人的私刑,後者則是懷疑梅窩人的誠意,五千梅窩人整體被各界語言暴力所綁架,致使這場看是道德良知的較量,悄悄的轉移了主題。

誠然,現代香港人對於毒品已有較強的耐受力,對吸毒和戒毒都能給予公平的看待。人們對毒品的常態化意識是文明進化的結果,倘若在六七八十年代採訪市民對毒品、吸毒、戒毒的看法,那又會是另一種答案。即便如此,在香港不同的區域和群落間,因為時間與空間、文化與習俗的落差,同樣也存在著反差極大的文明理解與風俗習慣的不同,一如梅窩阿婆鏡頭前嗆聲正生女生是「白粉妹」,一如梅窩的鄉事派以各種理由杯葛、懷疑正生的遷址梅窩,這都是城市生態中思想狀態不同步與文明理解偏差的常態,我們何以要用話語權把整個梅窩人判定為整個香港社會的全民公敵呢?

暫且不談媒體鏡頭前所選擇音畫裏並沒有支持正生的廣大梅窩人,媒體對新聞的製造是否符合社會道德。僅是那些反對正生遷址的阿婆阿伯,昨天還是為人稱道的淳樸鄉人,為何今天就成為道德審判的惡人,那些站在道德高處的判官們,有沒有設身處地去看待梅窩阿婆阿伯的世界與我們的不同,大家群起責怪梅窩阿婆,卻忘記了梅窩阿婆與我們鄉下的父母一樣,有著他們固執堅持的世界,那裏深植著相似的值得尊重的淳樸善良與愚昧偏狹,人生即是如此,一如後人眼裏我們。

此一正生遷址梅窩的事件,也從一個側面透出香港社會潛藏的文明歧視因素。動輒濫用道德的審判,無疑是一種拔高自我道德身份的歧視,一旦某一事有悖現代公義,便簡單地視為“賤人”和懷疑“誠意”,視對手低自己一等,忽視和無視反對者的生態境遇和文化差異,先讓自己站在道德高處,然後全面否定對方的權利,以致劃出對錯界限,製造出社會的分化。

善意是人類文明得以延續的財富,歧視是人類文明進程中的醜惡。當下需要社會向梅窩阿婆伸出善意的牽引和關切,我們寧願相信梅窩阿婆的淳樸善良,也不要濫殺無辜的語言暴力和文明歧視,當事件平息的時候,我們或許明白正是媒體的歧視性製造和由此而形成的文明歧視才是香港社會的全民公敵。

Friday, June 19, 2009

正生書院事件 一個三贏的方案

好友Carol終于寫出一個理性的方案:

正生書院事件 一個三贏的方案

梅窩人、正生人,不要被政府愚弄至兩敗俱傷,你們都是受害者被迫站在對立面!其實你們各自的要求並沒有衝突,一方是要求有完善設施、有住宿的校舍;另一方則是要求政府在規劃離島資源之過程中尊重居民的要求,不要黑箱作業!

梅窩人、正生人,我們應該站在同一陣線,向政府施加壓力,以爭取合理的、有尊嚴的,可持續的方案!其實問題的核心是政府口頭說支持,但實際上卻不願意用額外的資源去擴建一所特別為正生書院而設的校園,反而用一所處於梅窩地區中心被不情不願之下謀殺掉的中學校舍!請大家一起理性地分析問題的癥結,然後團結起來向政府要求符合雙方利益的方案。

這幾天我們從媒體報導中看到的全都是非理性的討論,鏡頭下全都是煽情的、內容空泛的爭和執。至於理性的討論和實際的資料,差不多完全湮沒在口號式的批鬥中!

在政府處理正生書院申請新校舍的問題上,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地方,例如:

-假設遷進梅窩社區是對正生書院學生最理想的選擇,那麼被殺校的南約中學校舍是正生書院最理想的校園嗎?那是一座標準中學校舍,沒有住宿、沖涼、煮食的地方,也沒有綠化田園,更沒有為培訓專業技能的工場和設施。正生書院應該要作出很多建築改裝才以附合課程和住宿的需要。

-如果正生書院是因為政府沒有給予其他可選擇的方案,而只能申請用南約中學校舍,那麼政府或正生書院的基督教團體便要用一筆龐大的改建工程費用。那為什麼不利用這項工程費在梅窩的空置政府用地上建造一所真正合適正生書院的校舍?

-原來舊南約中學校舍大約可供一千多名學生使用,那麼讓只有百多名師生的正生書院使用合理,還是讓有幾百師生的梅窩學校使用再發展為一條龍式中、小學合理?這樣原有校舍的裝備便不用浪費,包括接近百萬(或超過) 造價的天文望遠鏡!

-政府在決定批準正生書院遷址舊南約中學校舍時,有否考慮整體南大嶼山的最新人口分佈及相關之教育政策,特別是近年大量遷入梅窩、貝澳、長沙的非原居民和外籍人士,以回應居民的要求?

-在2006 年草擬的梅窩鄉鎮規劃方案中,政府提出以<怡情小鎮>為概念提升梅窩成為一個讓香港市民假日康樂和消閒中心。政府聘用了專業的城市規劃設計公司,用了兩年多的時間諮詢公眾和居民,花了大量金錢和時間,可政府在處理正生書院的申請之時,有否依據規劃方案的<怡情小鎮>概念諮詢有關的城市規劃設計公司,從專業的角度研究把位於梅窩市中心的舊南約中學校舍改為戒毒學校是否合適?


一個三贏的方案 -

要求政府把在梅窩消防局旁幾萬平方呎空地批給正生書院興建永久校舍!

該空置地原本用作徙置區,十多年前已清折並一直荒廢,另外該空地己規劃為政府(公共)用途,正合適用於教育用途。該地離開碼頭只有10分鐘路程,交通十分方便。該選址前臨梅窩的主要河流-銀河,有單車徑,後望優美的漁塘,環境優美,常有大量本土和候鳥在該地附近生活。可建議正生書院增設有關生態、文化導賞的課程,讓學生可於梅窩區內實習,讓雙方互惠互利,共融發展。

三年校舍搬遷規劃

首先讓正生書院搬到梅窩學校原來的村校校舍,而同一時間梅窩學校則搬到舊南約中學校舍發展一條龍模式的中、小學給南大嶼山的學生報讀。這個過渡性安排可讓正生書院漸進式融入社區,而政府或辦學機構可減少改裝校舍的工程費用。另外這個方案同時讓本地居民有選擇在區內完成中學課程的基本權利。

待正生書院永久校舍建造工程完成後,正生書院便可遷入新校舍。

這個三贏的方案,只需要曾蔭權落實他站在道德高地對正生書院和梅窩居民的支持;只要曾蔭權把愛心口號變成事實,把政治角力變成實事實幹,把德育價值凌駕於地產價值,這場充滿淚水的困獸鬥便可化危為機!

請各界別人士敦促政府就此三贏的方案提出諮詢和作可行性研究!


一個已居住在梅窩15年的建築師梁燕玲

(2009年6月18日)

Thursday, June 18, 2009

梅窩人是賤人?

Date: Wed, 17 Jun 2009 01:01:32 -0700
From: walterng2801@yahoo.com.hk
Subject: RE: 梅窩
To: unixzz@gmail.com ........
CC: ........

一心:

這幾天看新聞實在很不是味兒,梅窩從來沒有這樣成為別人關注的熱點,但卻全是負面新聞。梅窩人成為了歧視、盲塞、沒有同情心的人!實在令人氣憤難平!
在梅窩居住數年,雖然不常在島或夜歸,但是任何一個來過梅窩的朋友沒有不喜歡這里的,全因這里友善的人、狗和悠閑的生活氣息。
現在雙方都十分情緒化,無法平心靜氣化解矛盾,而傳媒、政府、市民的矛頭全指向梅窩居民。公共知識分子即使較為理性,但也大都站在正生的一邊。這本來是好事,不少梅窩人都支持正生的工作。然而現在梅窩人似乎被迫站在正生的對立面。市民的熱情緒或許慢慢冷靜下來,正生事件也會逐漸得到解決。然而對梅窩的負面印象已經留在市民的記憶里,影響深遠。
面對這些指責和負面報道,我們都感到有冤無路訴,那些在外面上學的梅窩學生他們有否受到同學的排擠歧視和嘲諷更令人關注。
星期天我去了大澳考察棚屋,沒有出席大會。
梅窩居民大多與世無爭,即使被欺負也無法如南丫島居民般團結一致,投稿報刊媒體,向政府據理力爭。
與其繼續這樣爭辯無益,有以下小小建議請各位指正:
1. 將正生書院與爭取梅窩辦學分開,支持正生工作和為梅窩學生爭取本地上學權不應對立;探訪指罵學生的婆婆,看她是否被人煽動,現在是否成為人人指責的對象,令她也成為受害者,或者她想向正生學生道個歉呢。
2. 成立梅窩社區發展關注組(如果沒有的話),積極關注梅窩的長遠規劃。邀請媒體為長途跋涉到島外上學的學生拍攝特輯,探討政府的鄉村教育政策
3. 從我們的網絡,正面宣傳梅窩的悠久歷史(最少從宋朝已有)、鄉村文化(10多條村,有香港最古老的文武廟)、生態環境以及面對的問題
4. 由梅窩的媽媽牽頭,組織在島外讀書的梅窩大學生、中學生,搜集資料,為梅窩的文化和環境做專題研究,設立民間博物館,保育鄉土文化
5. 吸取大澳的經驗,發展本土文化生態旅游,培訓本地居民作導賞員,推廣本地有機蔬菜,發展綠色經濟,甚至可以和正生合作。我們也可以邀請更多朋友來梅窩旅游作客

政府指責梅窩居民不合作,卻不提它的教育政策失敗,鄉事派是否為居民謀長遠發展,還是各有利益和政治意圖,將梅窩居民擺上臺,我都不明白。
鬱悶之氣,不吐不快,書生之言,若有不妥請各位討論提出你的建議。
我也可能要搬出梅窩了,實在很不捨,希望能為它做點實事。

Walter

--- 2009年6月16日 星期二,Tam Eva 寫道﹕

寄件人: Tam Eva
主題: RE: 梅窩+正生
日期: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下午6:33

一心:

我都覺得其怪?從妳口中得知梅窩不是這樣的,
在鏡頭下看到這樣不說理由、自私的理據、傷害一班想改過自新的學生,
看到也心痛,不知當天做諮詢會,不然的話一定會到場支援正生學生,那個沒錯呢?
包容多一些、看遠多一些,社會便會更和諧。對嗎?

Eva

Date: Tue, 16 Jun 2009 16:29:26 +0800
Subject: Re: 梅窩
From: mynamis@gmail.com
To: unixzz@gmail.com

一心,空置學校的事,看來要正視聽,建議連結支持正生書院的梅窩人,在網上網下寫聲明,及道明反對緣由?

鏡頭只會簡化問題,官也因它而瘋了.梅窩人要站出來!!



2009/6/16 skywriter unixzhu

傳媒真係有病啊!
星期天梅窩朋友都去開正生大會,我不在香港,他們都發表了歡迎正生到來的意見,但傳媒鏡頭影也不影,
阿婆罵人都所有鏡頭篤住。
朋友清華,梅窩小學校長都,還有何來等,都說歡迎正生來到梅窩,還和學生擁抱。
但同時他們也說,梅窩人不悅是因為政府不把這塊中學給梅窩的學生,
小朋友每天要花4﹣6小時交通上學,到天黑才能回家,

網民又痛罵,學校癈了也不給人用,問題是;2007殺校,一班本地居民的外國人,一直爭取改作國際學校,
梅窩小學又一直爭取擴校辦九年教育,但政府都不聞不問。

所以外國人也加入反對,而不是網民及記者所想,梅窩人連洋人也固執,另一班人反對者,則提出不明正心每年從社署取得千萬元,卻不用於學生,而把二千萬餘款捐給大陸。

事件並不是傳媒說的,只有岐視。
現在網民顛狂罵梅窩人為賤人,但罵來罵去還不是罵我們這些支持正生的人,原居民阿婆又不懂上網。
有沒有人替我們出氣?
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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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xzhu